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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关之南。
入营已有十日之久,正数隆冬时分,翰牟军队行至玉关口,因大雪被困七日,随后兵分二路分别绕过玉峰黎河南岸,到达玉峰南部高地,离得漳翰边境仅剩区区二十里。
此处虽是高地,四周却由峻岭环绕,颇为隐蔽,易守难攻。山体虽陡峭,却不易崩塌,冬日可避风雪,诚然为一处好地。
高遂道,漳国地形诡异多变,翰牟兵马难以应对,不如先是在这玉关闭关固守,加以集训,挖壕堆垒,待隆冬一过,便趁机击溃戍关守军,以轻骑为首,直取璩山要地。至春季到来,再趁漳军失利,破堤引洪。高遂年老力衰,便留在灵抚城中布局,欲等开春出兵时,再前往军中。
募得了兵士,辎重却是重患。灾年国库空虚,翰牟方顾左右而言他,不愿再掏达王侯将相的腰包。高遂派人四处筹措,却杳无消息。风雪在铁钯外部刷了一层冰,手掌甫一攥住,皮肉便被沾在柄上,一撕一层血皮。将士们本就大多为翰牟汉子,本就对出征大漳无甚概念,这钱财土地,一落不到他们头上,二不曾是他们故土,因而遇饥苦,便是怨声载道,生出些歪曲心思来。
帐内未点炭火,只凭寥寥几张毛毯取暖。任葭在帐内直跪,任凭郝伟利高高扬起皮鞭,狠狠抽在他的背上。
“小子翅膀硬了!说砍就砍,说剁就剁,当这你家砧板不成?!”
任葭闷声受了这一鞭。
郝伟利气得吹须,反手撅了一支箭,啪地一声抡在任葭身上:“你当这是什么地?在人家地盘上讨吃讨喝,擅闯大营,伤杀三人……外头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!”
“我擅闯大营、伤杀三人有罪……擅闯民宅呢?掳掠奸淫妇孺呢?不扒他们的皮,反而来扒我的?”任葭道,“那三人罔顾军规,潜去昶厦偷食抢人,现不制止,以后又将如何?”
自从离了高府后,任葭每日沉默寡言,郝伟利一时没料到他口齿竟伶俐起来,愣了一瞬,又喝道:“那也不行,你懂个屁!”说着轰人出去罚跪了。
天气冰寒刺骨,任葭在外冻了一盏香时间,突而感到身后一暗。他扭头一看,却被一束目光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卢煦池身着黑氅,面颊被寒风刮得通红,唇角因寒冷而干裂渗血。他静静望着任葭,宛若过了一辈子的时间,才将颈上狐毛围脖摘下,搭在任葭肩膀上。
“爹爹。”任葭道,声音反而在这沾着体温的毛裘之下颤抖起来:“你……您怎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