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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出了一声气息微弱的轻笑:“我高顺安一生怯懦,凡是当初敢于废法、敢于伏诛;凡是当年深惟社稷、宣力上谏……你我都不会落得今日这下场……”
“……阿池,”他哑声道,“你的爹娘、你的师父……将来,高老我,也都要在西汴土地上下葬的……”
卢煦池卒然闭上双眼。高遂攫着他的手,像是一株枯木牢牢盘绕在他的脏腑之周,也将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一同引绝了。
冬雨急涨了山涧溪流,被激寒冻在峭间,皑皑透亮,杳凝至云端。寒冬之时,一不注意便将滚下山峰、一命呜呼。因此玉峰人烟稀少,只有寥寥几只肥胖松鼠穿梭于松梢间。
纪元策身披麝皮,穿梭于料峭冰面之上,拨开锐利脆枝。只见前方苌缪洞冰雪尽覆,旧祠堂被拱成了一个雪包。他挖掘许久,才将门前积雪刨得七七八八,进入堂中,一切摆设自上次二人离去后并无变动,连牌匾上挂着的蛛网,都仿佛结了一层厚霜。
他在祠堂中呆坐了几日。饮雪水、食鼠兔,日子与此前的十多年无甚差异。近几月的一切,都在离开军营的那一瞬变成了鹅毛大雪,纷撒到身后去了。唯有卢煦池,教他不愿回想,又脱离不开。这样前后踟蹰,终于还是回到二人厮磨之地,缅忆过后即是释怀。
他将息几日,擦拭了一通堂中石碑。碑文无甚特别,乃是此前某富贵人家的祖碑,密密麻麻刻了些谱牒文献。及至摸到碑下,却找到了几本旧书。
纪元策循光一看,见那旧书有字有画,笔触皆为娟秀,似乎出于女子之手。书中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奇蛊异术,连此前困住任葭的蛇须,都详细记载在内。纪元策略晓翰牟民间蛊术,书上所列,却仍见许多陌生之处,便在堂内生火坐下,细细研读起来。
直至读了大半,才突而看到夹在书中的一张图。那图乍一看去,跟普通书页无异,展开来才发觉,竟有一尺之宽长,纸上绘制一枚玉玺,六面皆方,上雕玄武金龙,下以篆体刻四字:“赦命安天”。玉玺边缘又注:“翠金之玺,赦命安天,为疏堤之钥,天命之逶迤。”
“翠金之玺”四字一出,纪元策便心下一凛,突而想起此前卢煦池与他说的话来。
疏堤之钥……进兵北上……
那玉玺是否仍在宫中?若是不在,又能藏匿于何处?
他迅速收起那本书,又在祠堂内搜寻半日,见无其他有用之物,这才下了山去。
一路上,纪元策心中揣揣不安,被野风一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