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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煦池直视回去:“贡麟虽沉湎酒肉,军事才能却尤为出色,五年前便助骁骑将军额尔森,携军三日尽斩东倭。刘稷虽有借翰牟之刃篡位之心,却也忌惮青年将军。将孰有能,便知胜负,收兵需得先收将。童蕲宫戒备森严不易下手,野外军营守将懈怠,恰逢外人一同前往,随意嫁祸给你我任意一个,再控诉道里通外国、与任羲阙暗中交集,激怒翰牟出兵……一石二鸟,倒是美得很。”
说着坐到月芽凳上,右手撑住腰间,招呼纪元策坐下。
纪元策笑了一声,突而敛了神色,须臾又自嘲似的短促笑了。他望向窗外,只见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满枝梢:“师父教我们练剑,切忌欲盖弥彰,切忌辗转犹疑。取腕横插,斩骨撩筋,刃尖若是逾了半寸,便要在那积雪中跪上整整一天。”
他上前一步,又倏地感到些许厌烦可怖,随即仓促退了回去。“卢师兄此前,可是一次都未被罚跪过。”
卢煦池闭着眼,轻声道:“当年那些事,提它做什么?”
纪元策压下心口滞涨:“贡麟肋下半寸创口,角度、形状、尺寸、力度…都有迹可循。别人看不出来,你却当我也看不出?”
他望向卢煦池,只见后者轻轻倚在床榻边缘,除了面颊唇际失却血色,神色却依旧无异。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房中静阒无声,呼吸在隔着皮帐的凛冽中凝成一片霜。过了半柱香时间,纪元策才道:“你从田锐处得知,翰牟早在三年前便开始布兵。翰牟军力不及大漳,却口声离不开璩山要塞。贡穆虽然短视,但也明白单凭十万大军,攻不下璩山这块烫馍。有这般胆量借兵与我们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早与人里应外合了。鲁党虽贪庸,却也明晓家国之义。能与贡穆暗中结党的,唯有坐生叛心的刘稷而已。”
“继续。”卢煦池道。
“刘稷这么做,便是欲借西汴之手,消磨兵力,后取其逸,一举攻下陵裕城。你早知如此,又见刺客鬼祟,便将计就计,借刀杀人,以夷制夷,将这浑水泼到刘稷身上。到时,翰牟若是出兵,则不再受刘稷鼓惑;北上盘踞前汴要塞,免于折损之虞。”
卢煦池听着点头,倒像是事不关己一般,促狭笑道:“你怎么看?”
“贡麟是无辜的。”
卢煦池笑了:“天下除了罪大恶极的几人之外,谁不是无辜的?”
朔风骤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