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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未即时进谏,是死罪。因这辎重迟迟未到,经略副使亦未曾从探子那头收到消息,因此有所拖沓……”
任羲阙闻言面色莫名阴沉起来,一把抄起龙案上的奏折,甫一抬手,又重重压下戾气,扯出个不阴不晴的笑:“行,朕就算是批了这场仗。能否带上一攘边夷的好消息,就要看你们的了。”
刘稷明白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——羲昌五年来,皇帝致于内部迂秽,重臣佞党便钻了“攘外”这个空子,一边铸着铜墙铁壁,一边凿着金银打牙祭。皇帝未曾不知,此时是在托他的口,委婉警告这群老狐狸们。
任羲阙点到为止,倏尔又转了话题:“想必你已得知,那逃了十三年的卢煦池,此前已自告归案。”
刘稷仍是俯身,“据说已到陵裕,被押在诏狱。臣斗胆谏言,这西汴细作非千石之官,若收系于诏狱中,难免落人口实。”
“先人道,‘奸秽重罪,收付诏狱’。背叛为奸,蛊惑先帝为秽,哪样不沾,可不入诏狱了?”
“如若为此,臣愿代为鞫囚。”
任羲阙手中动作倏尔停止,在龙案后头抬起眼,目光如电地扫了刘稷一眼,似乎想到了什么,却没说出口。
这等多疑却是在刘稷意料之中,甫解释道:“卢姓奸人与臣曾师从同门,深谙其巧言令色之道。若他此行有其他意欲,臣自忖不必施刑,便能探出。”
任羲阙冷笑道:“深谙其身体发肤么?”
这句话如同一根淬毒银针,猝然穿进刘稷后颈,钉得他心中猛然一震,脸色骤变!
任羲阙却好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,摆摆手道:“朕自己审,你去歇着吧。”
冬天的屋内寒冷异常,年幼的任葭被冻得嘴唇青灰。他的眼前一片黑暗,刚跌跌撞撞站起身来,就被桌脚狠狠磕了一下,当即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带着哭腔叫着奶娘,却迟迟得不到回音,窗外积雪弥弥,将那一点小猫一般的稚嫩哭声尽数掩去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隐隐脚步声才传来,一人飞身扑到任葭身旁,清瘦的臂膀将他紧紧拢在怀里,有些手足无措地用力搓着他的小手。
那双大手同样的冰冷,身体也在簌簌发抖着,却将自己身上的氅衣裹在了小任葭的身上。
小任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怯怯地叫了声:“爹爹?”
那人并未应声,更紧地抱住了任葭,温热的液体滴在任葭冻僵的后颈上,却把他烫的猛一哆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