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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三个月来,这是他第一次直视少年的双眼。这双眼边缘深刻,眼尾微向上挑起,少年稚嫩未脱,看人总是带着三分善意的含蓄。直到被困时,这种含蓄才会敛去,带出点鹰鹜般的锐利来。
这点,倒是与他的父亲神似了。
卢煦池探出身子,伸手摸了摸任葭被血汗凝结的发梢,见少年挪开视线,向后挪了挪,便停了动作,温声道:“你先走吧。”
任葭愣了一瞬,随即紧抿嘴唇,固执道:“我不走。”
卢煦池好容易才止住咳嗽,嘴角牵起一个笑来,须臾便又敛去了,恢复了满眼壁垒森严,说道:“这是我的事情,你不必陪着受罪。”他摸出一张令牌,虚弱又不由分说地塞给任葭:“这是昶厦边关的令牌……出去找一匹马,向西南跑三百里,避开驿站和酒家,去翰牟国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任葭倔驴性子八百匹马都拉不走,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:“人是我杀的,英雄好汉惩奸除恶是本分,但一人做事一人当,若真因这事受惩,我也认了。”
一番少年热血行到水穷处,反而更加笃定了,甚至凭空生出了些悲怆的英雄错觉来。卢煦池被这孩子心性气得发笑,又不忍板下脸数落他,还未张口,只听任葭又问道:“你之前说的……是狄翀唯么?”
他假装毫不在意,却偷偷借光朝卢煦池方向看。月光下,卢煦池的唇色被寒意浸得灰白,面上表情未变,除了眉心微微一跳。
任葭便连忙追问道:“您认识他,对吗?”
话音未落,卢煦池脸色骤变,一把将任葭往自己方向一拉,耳语斥道:“小心,有人!”
背后踢踏的脚步声传来,任葭忙闪身贴近树丛中,但见脚步越来越近,听声音是一大队人马,分散开来各自搜索着。
二人藏在枝叶稀疏的灌木中,眼见着握着火折子的护卫就要将这片区域点燃!
卢煦池一把拽住任葭和身旁的枯枝,借力起身。
一瞬间,分散的火光尽数聚拢到卢煦池周围!他眯起眼,适应了一段乍起的光线,这才看清眼前的朱檐碧来。
朱檐碧没有朱檐玉那般调侃戏弄的情趣,大手一挥,一波衙门护卫蜂拥上前,毫不留情地将任卢二人扣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