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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平安脉,实则是监视曲鉴卿的身体状况,免得臣子称病偷懒。不过曲鉴卿即便是病着也得看那些本该是皇帝批阅的奏折,其实在府里与在朝堂上并无二致。
陈陂替曲鉴卿换了药便离开了,紧跟着曲江前来禀报道:“大人,宫里皇后娘娘懿旨下午到了,那时您正睡着,长公主殿下在后院接的旨。是一张请帖,说是亲蚕礼将至,邀请长公主殿下前去观礼。”
曲鉴卿听罢,沉吟片刻,说道:“说我有要事相商,请她过来。”
“她”,说的自然是赫连白蕤。
曲鉴卿在坐在厢房暖阁的榻上小憩,榻下的紫砂小壶中烹煮茶叶,榻上摆了个矮茶几,放着小香炉、几碟点心,还有一套成色绝佳的玉制茶具。
他腰后是靠墙放着的软垫,房内烛火通明,昏黄的暖光稍稍缓解了他发白的脸色,让他看起来不似白日里那样憔悴了。
而来者则穿着水红织金线的袄子,体态轻盈,面色红润,一双美目顾盼生辉。
下人没出声通报,赫连白蕤来了之后便坐在曲鉴卿对面,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小茶几。她单手支着下巴,观察了曲鉴卿良久,她实在不解——为何当日朝堂上端丽清隽的男子,如今会变成这幅病恹恹的模样。
“你是要死了么?”赫连白蕤轻轻地问道。她不敢说得太大声,只因眼前的男子看起来脆弱得很,像街上卖的透明糖人,声大了,便震碎了。
曲鉴卿睁开双目,片刻凝神后,见来人是赫连白蕤,便道了声“失礼”,而后坐正了,拎起紫砂小壶,给赫连白蕤斟了杯茶。
赫连白蕤小啜了一口茶水,半嘲讽半打趣地说道:“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?”她对曲鉴卿并无半分怜惜,只是好奇得很。
“因为月翎。”
赫连白蕤一怔,而后“咯咯”地笑了,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,粉腮鼓鼓的中间凹出个别致的小酒窝,煞是好看。她有着不同于大燕人的样貌,微微蜷曲的发丝让发髻总也梳不齐整,肤色是北越王室特有的蜜色,五官也明艳大气,像骄阳下盛开的花朵。
不知为何,曲鉴卿也附和般地勾了勾唇角。
大燕自诩中州之国,女子或柔美,或端庄,然而这一方水土却决然养育不出赫连白蕤这样的女子。你甚至不必与她交谈,只要远远瞧上一眼,便知道她不属于这深墙高院。
“那女人神神叨叨的,竟真能成事。是我太小瞧她了,还是你家的守卫太无能?”
“哦?她怎样同你说的?”曲鉴卿丝毫不在意她谈吐间的无礼,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装点心的小碟子朝她那边推了推——夹了兔肉脯的咸口炸果子,下人说她喜欢吃这个。
赫连白蕤捻了点心朝嘴里送,“她——”。
赫连白蕤顿了顿,显然才刚意识到对方在套她的话。她与曲鉴卿只在月前的朝堂上见过一面,也未能说上几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