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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冷笑一声,戴上斗笠下了车,沿着相府墙根匆匆离去,在拐角处身形一飘,消失在了夜幕之中。
纵是明面上嘴硬,可女子那句“沈隽”到底问得燕贞心里不好受,他在车中坐了片刻方下去,交代昙枝道:“传信给昙甯,让她赶在燕无疾之前把燕无疴带来。本王得在这儿接应月翎,脱不开身。你回府拿了本王令牌,亲自去亁安山见元奚,让他务必把曲默拖住。元奚那孩子重情,本王怕他为了曲默坏事。”
“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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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小公子方才出府了。”穿过厅外一排脚步匆忙的侍者,借着敬酒的间隙,曲江走近了,俯身在曲鉴卿耳侧低声说道。
酒意漫上眉眼,曲鉴卿脸色少许发白,双唇也失了血色——白日里骑马迎亲、祠堂跪拜已然叫他乏累了,晚间食欲全无,空腹灌了一肚子的酒,即便有小厮暗暗朝里头搀了水,可他仍醉得厉害。
“随他。”头疼的厉害,曲鉴卿只得单手支着,话落又回了一盅鸿胪寺少卿周斌的酒,而后方侧首朝曲江道:“让曲岩那几个人着眼看着些宾客,我乏了,先回去歇着。”
曲江低声应了一句:“是。喜娘已在揽星斋候着了,大人若是不想随那些俗礼,知会下人撵出去便是。”
曲鉴卿颔首,而后撑着桌案起身,缓声道:“曲某……不胜酒力,便先行告退,诸位慢用。”
坐下众人俱避席,敬道:“恭送丞相大人。”
喜宴厅离揽星斋着实有些远,勉强行了百步,曲鉴卿便愈发地腿脚发软、头晕目眩了起来。他俯身干呕了半晌,只吐出一摊酒水,人却已脱了力,若不是身后铁卫扶着,他怕已瘫倒在了地上。
那侍卫很熟稔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来,将里头的药汁递给曲鉴卿喝了,又将人扶到不远处的凉亭里坐了一晌,曲鉴卿这才缓过劲儿来。
瞧着曲鉴卿这模样也迈不动步子了,不得已,那侍卫便差身后跟着的侍女去招家丁抬了轻辇来,将曲鉴卿送回了揽星斋。
将一众下人都撵了出去,曲鉴卿本想在外间小憩醒酒,却不料一觉睡到了三更。
正是将醒未醒、睡意零星的时候,朦胧一眼望过去,里间婚房红烛未熄,红绸包裹的门头下,是珠玉串成的帘子,隐隐约约能看见雕花紫檀木床上端坐着的人影——那是他的妻。
外头静得很,唯有房里的炭盆哔剥作响,红箩炭烧得正旺,融融暖意将他的脸熏得有些泛红。他这些日子瘦得厉害,临近婚期,被府里的人逼迫着勉强进补了些,才未免脱形。
然而这男人也确实漂亮,如今清减些,倒是更显骨相了。长眉羽睫,高鼻薄唇,剪水幽瞳映着烛火明灭,醉意消融了他白日里的倨傲,此时别有一种清冷寡淡的风情,说是眉眼入画也不为过。
他撑着软榻起身,缓缓朝里间走去,撩开帘子,拾起长案上镀金的细杆喜秤,又拖了把椅子,走近了,斜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