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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等厅中人散尽了,曲江自己将却绕过前厅,朝落云轩后院的客房走去。
房门半掩,珠帘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叮咚作响,压抑着的破碎沙哑的呻吟便从这处缝隙中传来,从门槛到卧房的床上,衣裳被丢了一路,客房里水红的床幔被放了下来,厚重的布料将榻上的春光遮了个全,只有一只手露在外头,修长白皙,时而紧紧攥着那大红的床幔,时而又无力地垂在床边,不知到底是痛苦还是欢愉。
那只手的主人是谁,曲江在曲家当差三十余年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老者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而后他将门阖上,悄悄地退了出去,没惊动任何人。
……
夜半,江南药庐的岐老到了落云轩——今晚是他与曲鉴卿定下的最后的期限。
曲鉴卿翌日早朝依旧缺席,因着他先前请了三日的病假,众朝臣也不多意外。只是去亁安山上任的曲默,该在临行前上朝领命,他却也没到宫里,这便叫人生疑了。
皇帝在朝堂上问了一句,一旁大太监便回道:“陛下,相府今晨传来急报,说是曲副统领……也染了风寒……”
启宗帝听了笑道:“要不说是父子同心呢……这病也病一块去了。着人将今秋北边上贡的紫灵参跟雪蛤膏送两盒到相府……”
那句“父子同心”众朝臣实在不敢苟同,但奈何曲氏一族隆恩正盛,众人也乐得替曲家当一回遮羞布——人多嘴杂,曲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子,曲默带兵到相府的事儿,自然早就传了个遍。
有说曲默忘恩负义的;有说曲默患了头疾,神志失常的;还有说曲默已跟曲家闹翻了,要出来自立门户……
总之众说纷纭,但碍着曲家的权势,众人又不好拿到明面上议论,只得背后说说风凉话罢了。
因着齐穆报信儿,燕无痕昨夜便知晓此事了,只是碍于没有由头,也没有把握,便不好贸然到相府去要人。他那时料想曲默已是朝廷命官,即便曲鉴卿只手遮天,也断然做不出把曲默长久地软禁在府中的事来。
可方才上朝,燕无痕没瞧见曲默的人,便知坏了事了,是以整个早朝都心神不宁,皇帝问他话他也心不在焉,随意敷衍了几句了事。
齐穆正在正阳门外候着,见了燕无痕,便急忙迎上去行礼:“殿下,可在朝上瞧见我家主子了?”
燕无痕摇头,神色严肃,“你随本王去相府一趟。”
两人步履匆匆,行至外宫门处却被燕贞截住了,他拄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