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宵禁早就过了,军舍又邻近京郊,这会儿大街上俱是门户紧闭,除了巡防的禁兵,连个鬼都没有。
往常曲默也有头疼的时候,但顶多疼一晌,现下却有愈趋严重的势头。
齐穆在北疆时曾当过建常将军身边的暗卫,在齐穆看来,此时的曲默像极了积病卧床的戚玄。他抖着嗓子喊了两声主子,问曲默是不是要回府找陈陂,曲默没应他,齐穆一时站在床边手足无措起来。
未几,像是那股疼的劲儿过去了似的,曲默脱力地躺倒在了床上,发丝混着汗水粘在他额角与脖子上,愈发衬得脸色苍白得发青。
齐穆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,垫脚从高高的窗沿缝隙里掏出一支白玉小瓶来,赶紧取出一粒来研碎了混着凉茶盛在杯子里递给曲默。
曲默接过,仰头喝了。
齐穆听他些许平复的呼吸,小心问了一句:“可好些了?”
曲默闭口不答,只是阖着眼躺在床上。
片刻,他眉目间漫上一丝痛苦之色,他突然翻身,手扒着床沿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。
齐穆哪见过这阵仗,立即就慌了神,弯腰架着肩膀将曲默扶了起来起来,嘴唇哆哆嗦嗦,话也说不利索了:“这,这不行,肯定不行……”
曲默却浑不在意,他抬袖将唇上鲜血拭去,一把将齐穆推开:“你做什么?”
“咚”地一声,齐穆跪在了地上,急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:“主子,我求您了,这地儿大半夜找不着大夫,您可得回府里去……”
然而曲默连一丝动容也无,只木着一张脸,盯着跪在地上的齐穆看了两眼,说道:“暂时还死不了,你号什么丧呢?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嗓子里滚出一声古怪的笑声:“你要是想让我死快点,大可把我送回去试试。”
齐穆听懂了,于是不再多言。
曲默也不再开口,他只是僵卧在那张小木床上,一动不动。这房屋逼仄狭小,仿佛一抬手便能触到房梁似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现在睁眼闭眼于他而言着实意义不大,他满眼看见的都是白日里曲鉴卿那副波澜不惊、镇定从容的脸,冷漠地如同一个局外人。而反观他自己,却像是一只气急败坏的猴子,可笑又可悲。
真是太难看了,曲默想。
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,一半在说,无非是娶一个外邦的劳什子的公主,横竖曲鉴卿女人那么多,莺莺燕燕的一群,像柴火似的全堆在相府后院,也没见曲鉴卿一年去过后院几次。既然如此,那再多